2023小结

不记得是生病起还是疫情开始起,我的生活就失去了实感。我每度过一天都像没有度过一样。但今年按理来说应该是较为特殊的一年,因为这一年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国外。然而我对所有事情都没有太深的印象。我开始翻阅今年写过的日记,发现年初说过想要多写日记,“像是为未来的失忆做准备那样、事无巨细地写下来吧”。但我现在连写过这句话的事情都不记得了。

2月7日和cyx出去玩,日记记载吃了土豆泥卤粉、喝了4M咖啡。土豆泥卤粉我有印象,很是不错,但是咖啡的味道我已经忘了。聊了什么也不记得了。那天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,就是我抽了好几个扭蛋,其中有一个镜音连。我当时想着如果有机会见面的话,送给rhl。rhl现在是我的男朋友。

扭蛋

我和rhl在英国见了很多次面,第一次在5月21日。中途发生了很多事,回过头来才发现已经交往这么久了。比较印象深刻的是他有一天(当时好像还不是特别熟)突然问我要不要一起去酒吧看欧联杯。这好像是首次正式约会。日记记载,他说手臂被蚊子咬了很痒,我就抠他的手臂,然后他突然把我的手抓起来玩。牵手的一瞬间我突然心动了一下。但这件事情也是看了日记才想起来的。还有一次是在6月14日的晚上,我们打电话聊到两点半,然后他提议睡觉的时候也不挂电话,我说这样好像情侣哦,他说想趁着我没走给我多一点体验(情侣体验卡?)。于是我们听着对方的呼吸声睡着(假的,被微信降噪掉了),第二天5点多醒来聊了两句,之后他手机没电了,才结束通话。

通话记录

过了几天我们就在一起了。

这段关系能成需要多方面的条件,其中之一就是我得肉身前往英国。2023年的前两个月我一直在为雅思焦虑,第一次起初没过,然后考了第二次,刚考完(2月27日)就收到了第一次复议成功的通知。口语增加了0.5分,意味着小分刚好够了。但当时第一反应是:第二次考试的两千块白花了。日记记载,得知复议成功的前一天晚上,也就是考完第二次的当天晚上,我点了安妮意大利餐厅的外卖吃。一百二十块的东西一扫而光,像是一种提前庆祝。

后来收到了第二次的成绩,口语仅6分,令我百思不得其解。我第二次口语比第一次发挥好太多,和考官谈笑风生。如果我更好奇一些,我就复议了,但我忍住了。

雅思之后让我焦虑的是mgfm(我在牛津和伯克利的合作导师)和研院的行政。等mgfm的邮件很令人心焦。他有一次突然去度假,隔了半个月还是一个月才回我邮件,差点错过了ddl。但是还是要为他辩解,因为他正常工作的时间回邮件是挺快的。研院的行政一开始同意我先去英国后去美国,答应给我三个月英国的资助和三个月美国的资助,但我去找她时又换了说法,说学校没同意,只是先看看。还说我去英国的话,现在办签证,只能去一个月,没有必要。我说我签证已经办好了。她大惊,问我的财产证明从哪来的,我说现在办学生签可以不用财产证明。她大怒又不能发作,只能咬牙切齿地说你这样是违规的,我说好的老师我知道了。

这段时间我经常呕吐,不知道是压力大还是身体不行,但无论如何可以确定不是怀孕。似乎是从今年开始,我刷牙之后刷舌苔,会因为戳得太里面而干呕数次,但不戳那么里面我又会觉得刷不干净。不记得是谁跟我说这是否是一种变相自残,我大骇。

3月5日去了闭社社聚,主要活动是喝酒和打德扑。其实我对德扑并不是那么的感兴趣,比起这个我更希望玩玩喝酒游戏,或者来点真心话大冒险啥的。但是这样未免太不健康(难道赌博游戏就健康了吗?)。结果,大家很矜持地每人点了一杯酒,只有我在吭吭喝。最后结账的时候调酒师说,你喝得多,用美团买券吧。

闭社社聚

有点想念闭社了,希望开学再多多组织社聚。

3月7日去复诊,跟医生据理力争让减药,医生一听说我要出国,连连摇头,说到了陌生环境,减药可能有风险,只让我把两颗碳酸锂都放在晚上吃。我只好作罢。其实下半年来美之后,有一段时间我托妈寄的药被卡在海关,我的药不够吃,于是我每天只吃原来1/4的药量,差不多就是本来一天吃四种药,现在我拉到四天吃,每次吃一种。即便这样也平安无事。我就想我是不是好了。但是尝试验证这件事可能会付出极大代价,所以我放弃。下次复诊是4月4日,在我的软磨硬泡之下,医生终于同意给我减一颗碳酸锂。我心情大好,带着相机去了小红书上刷到的网红地铁站——奥林匹克公园——拍海棠花。结果当天下雨,海棠花掉了很多,导致我拍到了一些滑稽的照片:

海棠花

3月17日我报名了吉他协会组织的编曲课,但是到现在还有两节课没上,因为我太拖延了,一首曲子到现在也没写完,就没法上课。

3月24日和mj出去玩,这是他去德国之前我们最后一次出去玩。去了双风车咖啡馆,用三顿半的罐子兑换礼品。我兑了一杯咖啡、一个猫围兜和一个不知道叫什么的可以反光的带子。猫围兜有防窒息设计,如果受了太大的力,卡扣会打开,围兜会脱落。我给猫戴上之后,每过一个夜,第二天早上就会发现卡扣打开的围兜出现在地上,每晚如此,很神秘。但是白天刚给他戴上的时候,猫与围兜看似相安无事。终于有一天,猫不知道把围兜脱到哪去了,不记得有没有找到了,也可能找到了但随手放到哪里去了。

4月5日去文身。其实仔细看画面是有bug的,但我不说应该没人会注意看,所以我不说。

文身

然后就去了英国。起初住的是一个Airbnb。巴基斯坦房东令人惊异地友好,甚至承包了我每天的晚饭。但是学校方面让我遭受了很大的打击:我上课一点也听不懂。而且不是英语的问题,我每个词都能懂,但是没有办法把这些词连成句子。我觉得我负责这方面的器官受到了一些不可逆的损伤,而且这个损伤还在加重。原本只有阅读时没办法把词连成句子,现在居然听别人说话也这样了。并且经过我这一年的实验,只有比较艰涩的哲学文本或对话会让我这个样子,其他比如日常聊天或者看前端课程都不会这样。所以今年终于下定决心,想要离开学术界另谋出路。

抱着这种心情我来了美国。放弃听懂任何课程之后,我的生活就变得轻松。我还发现我在和mgfm单独交流的时候是可以听懂大部分的,难道是因为我太紧张于是集中了注意力?于是我猜测这是否是注意力的问题,并且想着在美国看一下ADHD。最后因保险不包而作罢。

这之后的重大事件是给mgfm坦白了我因为吃药而注意力受损的事情,以及跟导师坦白了我毕业后不想留在学术界的事情。两人都表示理解,但mgfm说他不能替我的人生做决定。没错,不过我自己也已经做好了决定。rhl说我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没有考虑他,说得不错,但我的状态只有我自己知道,这件事没办法和他人商量,或者就算商量也是一样的结果。

不做学术了我能干嘛呢?一个选项是仍然做学术相关的工作,比如当编辑。另一个选项是做完全不同的工作,比如转码。我很怀疑我在后一个选项上是否有足够的恒心,但是即便选前一个,我也想必会比较快乐,虽然钱不如转码多,校稿也没有写代码开心。

感受到写代码的开心是因为搭了这个博客。虽然严格来说,这代码不是我写的,是ChatGPT写的,但GPT是我调教的。每解决一个细小的问题都让我欢呼雀跃,而且我似乎很擅长发现这种细小的问题……也许我更应该当一个产品经理?

不过,我更想每天躺在家里然后有钱从天上掉下来。

12月去了友人hlx及其丈夫在LA的家。他们这个房子基本上就是我的梦中情房,除了我不会展示太多收藏品之外(他们展示了相机、黑胶、各种摆件等等)。我的最低要求是有咖啡机、烘干机和洗碗机,并且装修不能太丑,这个房子都满足。我在他们家享受了两天小资生活,第一天喝的拿铁(含拉花),第二天喝手冲,hlx丈夫甚至买了一套两只杯子,说是形状不同,会导致风味物质的挥发速度不同,进而会导致风味的不同。让我尝一尝是否真的有不同。真的。但我只喝出一个浓一点,一个淡一点,更多的我就品不出来了。hlx说这是智商税,我大笑。

我的人生目标可能就是住上这样的房子吧!不过最好是可以买下来。

(LA海边非常好看!)

海滩

站在海边我就在想今年到底成就了些什么事。谈了个恋爱、出了两趟国,这算不算某种成就?或者下了离开学术界的决定,这又算不算成就呢?也许只能以后再复盘了。